第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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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搜第一条写着:裴氏新婚伴侣六年前收取五百万分手费。 林遂点进报道,一张模糊支票占据首页,收款人是他,金额五百万,日期恰好在他与裴砚深分手的前一天。 报道将他的身份挖得干干净净:林家私生子,母亲出身普通,二十岁时曾与裴家继承人交往,随后收钱离开。六年后林氏陷入危机,他又顶替兄长嫁进裴家。 配上的文字极尽刻薄——靠五百万卖过一次感情,如今又用婚姻卖出第二次。 评论区已经失控。 林遂翻到第二页,看见了支票背面的银行流水,这份资料只可能来自林家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周管家停在房门前,神情带着几分担忧:“林先生,外面来了不少记者,您今天先别出门。” “裴砚深知道了吗?” “先生刚到公司,公关部已经在处理。” 林遂关掉页面,“他怎么说?” 周管家迟疑片刻:“先生让您等他回来。” 这句话听着颇有安抚意味。 林遂靠在椅背上,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 可他心里十分安静。 这一天迟早会来,从他接过那只信封时起就该想到。 中午十二点,裴氏发布声明,承认裴砚深与林遂六年前曾经交往,同时强调两人的婚姻基于自愿,相关私人账目与外界揣测无关。 声明避开支票真假,也未替林遂解释那五百万的用途。 林遂看完,反手将手机丢到床上。 这样的处理足够稳妥,既保护裴氏声誉,也不至于把他推向更大的风口。 下午三点,林父打来电话,“网上的事你先别回应。” “敢做出来,不敢认?” 林父语气沉了下来:“林遂,你现在代表的不只是自己。林家和裴家的合作正在关键阶段,你别闹脾气。” “支票是他放出去的。” 电话那端停顿片刻。 “林序只是一时冲动。” 林遂闭了闭眼。 “你放心,我已经让他删掉原始资料。砚深那边,你好好解释。” “解释什么?” “就说当年年纪小,被钱迷了心窍。事情过去六年,砚深既然肯娶你,自然不会再计较。” 林遂靠着窗边,视线落在院中一株修剪齐整的松树上。 “旧事翻出来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林父语气里多了一分警告,“你母亲已经走了,没必要再拿她做文章。” 林遂心里生出恶心,他立即挂断电话,将号码拉黑。 裴砚深直到晚上九点才回来。 林遂坐在客厅,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男人走进玄关,外套搭在臂弯,眉目间是长时间工作后的疲惫。 裴砚深把一叠文件放到茶几上,最上方是一张医院缴费记录。 林遂心里一震,“你查了我的账户。” “支票到账后的第二天,四百七十六万转进市立医院。”裴砚深望着他,“备注是肝脏移植手术及后续治疗费。” 纸张边缘被林遂捏出一道折痕。 “剩下二十四万留在原账户,六年里只扣过管理费。” “这就是你所谓的重新过很多次日子?” 林遂将文件推回去,“既然查到了,还来问我做什么。” “为什么从来不说?” “说了有什么用?” “至少我会知道——” “知道我母亲病得快死了,林家把手术名额攥在手里,等我低头。知道你父亲拿你的继承权来威胁我。” 林遂抬头,眼底积攒多年的东西再也藏不住,“然后呢?你会放弃裴家,陪我守在医院,还是冲回老宅和你父亲拼个你死我活?” 裴砚深站在原处,脸色一点点发白。 林遂叹了口气,语调缓了下来,“你那时二十六岁,刚进入裴氏董事会。你父亲只要一句话,就能收回你手里的股份,把你送去国外。” “我母亲躺在病床上,每天靠药吊着,五百万摆在我面前。” “裴砚深,我只能选一个。” 客厅里的灯光明亮,一切情绪无处遁形。 裴砚深的呼吸沉重许多,“所以你选了钱。” “对。” 林遂承认得干脆。 “我选了钱。她躺在抢救室里,我只能选她。” 裴砚深盯着那张缴费记录,久久未动。 六年前的雨夜重新落进两人之间。 那时林遂攥着支票站在台阶下,浑身湿透,嘴角带着怜悯的笑。 他说,和你在一起太累了,我现在只想要钱。 裴砚深信不疑,恨了他整整六年。 “手术后来怎么样?”他问。 林遂垂下眼。 “失败了。” 三个字很轻,砸下来时有千钧重量。 裴砚深喉结动了动,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 “我们分手后的第十九天。” 裴砚深的手撑在桌沿,手背青筋凸起。 那十九天里,他在国外,拒绝接听所有陌生号码。 林遂守着病房,独自办理母亲的后事。 他站起身,与裴砚深相隔一张茶几,“裴砚深,我拿钱的时候就知道会失去你。这是我自己选的,我认。” 裴砚深与他争执:“你可以告诉我真相。” “我不能,你父亲说,只要你还想找我,他就会停掉医院后续费用。” 林遂眼尾泛起一层薄红,“我需要你恨我,越恨越好,这样你才不会回来。” 空气沉寂许久,裴砚深走近一步。 林遂下意识后退,腰侧抵住沙发扶手。 男人停在他面前,抬起的手悬在半空,最终只是收拢成拳。 “那现在呢?” “现在还需要我恨你吗?” 这一次,林遂沉默了很久。 窗外夜色漫过玻璃,彼此的影子交叠在一起。 “我已经不知道,你留下我究竟是爱,还是不甘心。” 第07章 归还 1,232字07-29 那晚之后,裴砚深没有再进客房。 第二天清晨,林遂在餐桌上看到一只深棕色文件袋。里面装着母亲旧宅的房产证、钥匙,以及林家保存多年的遗物清单。 转让手续已经办妥,房子重新回到他的名下。 周管家替他添上热茶:“先生昨夜去了林家。” 林遂合起文件袋,起身上楼。 书房门敞着一条缝,裴砚深坐在桌后,桌面堆着数份合同,其中一页盖了林氏的公章。 林遂推门进去,“你做了什么?” 裴砚深抬起头:“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。” 林遂将文件袋放到桌面:“开个条件。” “没有条件。”裴砚深双手交握放在桌前,“你可以把它当作迟到六年的赔偿,我的,我父亲的。” “我不需要赔偿。” “那就算归还。” 林遂翻开桌上的合同,裴氏中止了对林家的资金支持,同时撤回收购计划。林氏仍需偿还原有债务,期限与利率都写得清清楚楚。 “我父亲已经承认当年是他提出交易,董事会结束后,我会让他退出裴氏。” 林遂合上文件,“这是你们父子的事。” “当年他用裴家逼你离开,我不会让他继续留在那个位置。” 裴砚深不知如何开口,说出的话带有乞求的意味:“我只想重新开始。” “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,也可以回原来的公寓,林家的债务与你无关,婚前协议作废。” 林遂心里那点苦涩缓慢漫开,“然后呢?” “由你决定。” 林遂伸手从衣袋里取出婚戒放到桌上,戒圈碰到木质桌面,发出一声细微脆响。 “我要离婚。” 裴砚深盯着那枚戒指:“你说什么?” “协议作废,婚姻也一起结束。” 裴砚深从桌后起身,椅脚擦过地板。他绕到林遂面前,俯身撑住桌沿,将人困在方寸之间。 “昨晚的事,我已经查清了,我们之间最大的误会已经解开。” “裴砚深。”林遂仰头看他,“六年前,你父亲用我母亲的命逼我离开。六年后,你用林家的债和那套房子逼我回来。” “你恨他替你做决定,后来也替我做了一次。” “你们很像。” 最后四个字往裴砚深头上泼了一兜冷水,“我没想伤害你。” “你父亲当年大概也觉得自己在保护你。”林遂站起身,他绕过书桌,朝门口走去。 走出两步,手腕被人握住,力道克制。 林遂停下,未曾回头。 “遂遂。”裴砚深的声音沙哑,“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?” 林遂闭了闭眼,这个称呼仍旧会让他心软。 可心软撑不起一段已经变形的关系,“你该给我选择的机会。”